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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晶饼
  胡航语
  爷爷以前一直在粮食部门工作,接触的食品五花八门,但爷爷却独爱渭南产的“石灰窑”水晶饼。时不时会买来品尝,逢年过节走亲戚也总不忘带上些。起初我以为是老年人偏爱甜食,后来才明白,这里面还饱含着爷爷对故乡浓浓的游子之情。
  渭河从发源地一路蜿蜒曲折绕山过岭奔入黄河,留下了渭河冲积平原。我的老家就坐落在这块平原最宽阔的下邽镇,那里世称“三贤故里”,有“诗魔”和“诗王”之称的唐代诗人白居易、出将入相的唐边关大将张仁愿、北宋一代名相寇准,他们就生长在这片热土之上。暑期回老家,我见到了老姑爷爷。他一生热爱地方文化,脸上那深深的沟壑里,到处写的都是家乡的故事。在老姑爷爷慢条斯理地讲述中,我渐渐明白了爷爷爱吃水晶饼的深层原因。
  宋景德三年(1006年),免除了边患的大宋,举国享受着和平带来难得的安宁。寇准的政敌王钦若,眼见为此不惜挟天子亲征的寇准威望正浓,动了歪脑筋。他瞅准时机进谗言挑拨君臣关系,终于戳中了宋真宗的疼处。真宗下令罢免了寇准宰相职务,降为刑部尚书。寇准这个为大宋北部边境安宁立下不世之功的宰相,蒙受了不白之冤了。委屈悲愤中的寇准,想借此机会回久别多年的家乡看看,于是便有了“莱公返里”一段民间传说。
  寇准骑上毛驴启程了。他回乡的消息像一阵风,霎时传遍了下邽,寇家院内一时挤满了前来探望的乡亲。一位叫淘气的寇准儿时玩伴挤出人群,来到寇准近前,捧上手中的纸盒说:“哥,我给你买了包糕点,你尝尝!这个你走南闯北也不一定吃过!”寇准打开纸包,取出一个点心,掰下一块放在口中嚼了嚼,满意地说道:“好吃,还真是没吃过!”遂问起哪里造的。众人答道:“就在街西头。”淘气又说:“盒里边还有个说明呢。”寇准拿起一看,见是一首五言律诗:“公有水晶目,又有水晶心,能辨忠与奸,清白不染尘。”寇准连忙说:“过奖了,实不敢当啊!”原来这是镇上一位老秀才,听说点心要送给寇准品尝,才急忙按众人意思写下的。寇准问点心的名字,众人说还没有呢,就请寇准起个名。寇准见这点心金面银帮,起皮掉酥,皎洁晶莹,入口沁甜,亮如水晶,况且老先生诗中又有“水晶”二字,便顺口说道:“就叫水晶饼怎样?”众人都说好。在家乡的日子里,浓浓的乡情渐渐熨平了寇准那颗受伤的心。后来这种大众喜爱的食品就有了水晶饼的名字。
  几经演变,下邽县并入渭南县,水晶饼也慢慢传入了渭南城。后来“石灰窑”水晶饼,继承并发扬了下邽水晶饼的特色,卖出了名气,“石灰窑”慢慢成了渭南水晶饼的一面旗帜,其作技艺被列入第三批陕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,还赢得了“秦点之首”的雅号。
  故乡是永远割舍不断的牵挂,故乡的一切在游子心中永远都是最美最好的。我终于理解爷爷了,对爷爷而言,水晶饼中有他日夜思念的故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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