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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佗墓前说曹操
  李国峁
  华山脚下玉泉院内,矗立着一通墓碑,上书“神医华佗之墓”。由于石质较差,虽年代并不久远,却已斑驳陆离,全没了原来字迹。据称这只是一座衣冠冢,但毕竟在远离华佗故乡千里之外的三秦大地,留下了一代神医的仙迹,有了一处供后人凭吊的载体,也算是对这位祖国医学鼻祖在天之灵的一点安慰了。
  据《华山全景》记载,这座墓原在华阴境内红岩村,墓冢基部砌以砖,周围筑墙,清乾隆四十一年(1776年),华阴知县陆维恒立“汉神医华佗之墓”石碑一通。后因年代久远,世事沧桑,又没有后人祭祀,墓冢逐渐变为农田,独将碑石移至玉泉院供奉。严格说这里已不是衣冠冢,而仅仅是一通墓碑。
  华佗,字元化,汉末谯(今安徽亳州)人。他医术全面,尤其擅长外科,精于手术,是名副其实的祖国医学外科鼻祖。关于曹操杀华佗这桩历史公案历来有多种版本,多为演绎和谣传,以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·华佗传》和《三国志·华佗传》记载的比较可靠:曹操患了严重头风病,华佗被征召到许昌,用针灸为曹操治疗,效果很好,操遂令其常伴左右服侍。华佗以妻子有病为由归乡,曹操屡催不还,大怒,派人前去察看,并叮嘱:其妻若真有病,便赐以小豆四千升,并放宽假期;如果欺骗,就逮捕押回。结果华佗说了谎,被处死。
  这桩令后世唏嘘不已的历史事件,其实不可避免。相传华佗性格刚烈,恃才傲物,又游医多年,自然不习惯被人圈在深宫作犬马驱使。
  可曹操何许人也?此刻的汉献帝已经成了傀儡,曹操完全是君临天下的太上皇。一个医生,在科学不发达的时代,也就是一个江湖术士的地位,这从荀彧为华佗求情的原话就能体味出来:“佗方术实工,人命所悬,宜加全宥。”方术,解释有巫术的含义,准确表述了一个医生在权贵眼里的分量。
  世事的诡谲之处却在于一生杀人无数的曹操,在华佗这件事上后悔了。
  曹操一生多子,对曹冲最为钟爱。曹冲自小聪慧过人,在诸子中鹤立鸡群,流传千古的称象之事发生在他5岁时,足见此时才智已及成人。他还有两个优秀的哥哥曹丕和曹植。
  一代枭雄曹操,一生信奉“宁可我负天下人,不可天下人负我”的霸道信条,南征北讨,纵横捭阖,挟天子以令诸侯,终于三分天下得大半。为了曹魏江山后继有人自然会周全算计,煞费苦心。因而时常对三个出类拔萃的儿子进行细致观察,精心培养,随时从德、才、能、变、勇多方进行考察,其目的是再明确不过的。曹丕和曹植年龄大,又有高师指点,但每次面考过关总是会有纰漏,多次惹得曹操颇为不悦,以至于后来借故杀了曹植的老师杨修以泄愤。
  而年幼的曹冲,则每次都能准确把握父亲的心理,轻易让父亲接受自己的观点,用情理感化,用事例影响,用智慧说服,一切做得天衣无缝。天长日久,曹操逐渐心里有了取舍,因而对曹冲寄托无限希望也就不难理解了。
  然而就在杀了华佗这一年,有一天曹冲忽然病倒了。此时正值曹操刚杀了另一个名人孔融,也就是说孔融毙命之日,正是曹冲病危之时。曹操杀完孔融匆匆赶回家,曹冲已不省人事,不久就不治而亡了。
  孔融系孔子二十世孙,为汉末大名士,4岁让梨,比神童曹冲称象时还小一岁。只因为效忠汉室,妄议曹公,被曹操随便安了个罪名借故杀了。然而毕竟不同于草民华佗,孔融既是圣人之后,又是建安七子之首,杀这样的人难免引起很大的震动,当时就有术士说曹冲之死实为诛杀圣人后裔之报也。
  此说无正史记载,也无科学依据,不足为信。然而真实可信又有史记载的是曹操平生第一次后悔了——悔杀华佗,要说曹冲的病如华佗再世,应该是可以治愈的。曹操怎么也没有料到,在诛杀华佗的当年也杀了自己的儿子。
  也就在这年冬天,刘备孙权发难,曹操还没有走出丧失爱子的悲痛,又匆匆踏上征程,接着又遭遇了平生最大的惨败——赤壁之战,是为决定命运的灾难,对他的精神打击是极其沉重的。
  自此三国鼎立局面形成,10多年后曹公归天,眼看到手的天下归心机缘就这样不可挽回地失去了。后果也许他已有所预感,难怪他当时写了谁也不理解的诗句:绕树三匝,无枝可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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