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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梦书房
  张文科
  “梦是心中想”。我曾有过坐一种很特异飞机的梦。那是因为早年学航天,上飞机摸导弹,热爱航天事业。也做过西河瓦屋的梦,是因为那瓦屋有我“三十年汗滴土”的甘与苦。
  然而梦得最多的是我有了书房。这个梦做得很长很长……
  从青年时参加工作,二十几年中,家属都在农村,住的是祖上的老宅子,土院土墙,黄泥黑房,只能为一家老小遮风挡雨,哪能奢望什么书房?改革开放初期,我已步入中年,评上了工程师,骨干技术员家属“农转非”幸与我有缘,家属户口进了小城。妻子教书,四五口人蜗居在妻子小学的办公室,不足十平方米大,要备课又要住人,吃饭连饭桌都没有,书房只能是在梦中。
  岁月如流,站讲台当教师,坐法庭兼职当律师,业余讲课,十余年,艰辛备尝,拼命挣钱养家糊口,住在小小的出租屋里,书房仍然是个梦。只有在儿女的事业“小车滚滚入征道”之时,负担轻了,终于买到三室一厅的新居,就迫不及待地将最小的一间设置成书房,圆了书房之梦,此时,岁月已在人生路上刻上了花甲的印痕。
  书房不大,不足十平方米。一张写字桌一张椅,置于窗下明亮处,一架由梳妆台改装的书柜在一侧墙下,一张躺椅是我读书构思必需之物。书自然是书房的主角,五光十彩,挤得书柜鼎溢,连柜顶也摆了书册。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”书房不在大,有书则灵,我的每一张书页都发着铅墨的芳香,令人陶醉;睡觉的木板床,让当天要读的报纸、散文、诗词等,摆满半床;白天可信手拈来,到晚上那书册就与我为伴而眠,书香与梦香融为一体。
  书房,未装璜一寸一木,显得简陋。然而,又不乏景致和幽趣。窗台上放几盆常绿的花木,绿茵青翠,颇有点《陋室铭》“草色入帘青”的雅气;楼层高,窗外没有障碍物,抬头远望,天空疏朗;窗又向南开,陆放翁说“一窗晴日写黄庭”,而我则“一窗疏朗吟诗词”。写作累了,思路迟钝了,一抬头,远望绿树摇曳,近看花草青翠,牵牛
  花卷在了笔筒上,颇有几分“风竹敲窗韵入字,红花缠笔香入书”之风趣,笔下也会生出灵气来。
  花甲之年,有了书房,虽然来得迟了些,但也很欣慰,有了读书的温馨地方,毕竟圆了书房的长梦。清晨,几缕阳光从窗口洒下,我半躺在竹椅中,读书读报,犹如一泓清泉在心中流淌。在别的地方读书——客厅、公园、图书馆,都不能专心致意,唯有在书房读书,“躲进小楼成一统”,别有一番风趣,特别的静心温馨。苏轼言“读书万卷始通神”。当文气与自己心灵相碰撞,灵感呼之即来,一篇佳作雏形就油然而生,书房就是我读书成文的摇篮地。
  终于有了书房,有了心灵寄宿的温馨之处,每日一进书房的第一感觉,墨香扑面,安静温馨,有益于关起门来写文章。我写文章,非常怕干扰,心境一进入写作状态,一声门铃响,一句大话,会使满书房的灵气被冲散,会让满脑子灵感被冲断,文气难通,佳作难成。有了自己的书房,关起门来,客厅的电话声,电视之语音声,被隔离不干扰了;楼下的喧闹声,汽车的喇叭声,窗子一关,也进不了耳朵。书房成了一个静谧的世界,它能营造“宁静以致远”的最佳境界,可以放飞理想,驰骋想象,让灵感,让激情,自由地喷发出来。爬格子虽是一种艰苦的事情,要承受孤独,耐得寂寞。对于热爱文墨的我来说,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,那是一种精神享受。我在书房,只要一写起来,内心世界非常地充实,用文字同自己的心灵作深刻地交流,便进入了个人抒情的境界,撰散文,吟诗词,记回忆,把对世界的认识、感情,梳理成序,只觉得心里一团浩气涌上,像一团熊熊火焰在燃烧;当灵感升腾至极,写到最酣畅时,文思泉涌,笔随心舞,吟佳句,诵名言,奋笔疾书,心像江河奔流,思绪像骏马在草原上驰骋。陶潜是“每有会意,便欣然忘食”,而我是每有会意,便忘食、忘病、忘疼痛,总是停不下手中的笔,只觉得生命的活力在尽情燃烧,情意在尽情释放。那种惬意,那种享受,只有在写作中才能获得,只有在书房才能享受得到。坐书房写作成了我的基本生活态度,也成了乐趣的殿堂。
  书房名“西河瓦屋”,那是对西河故土的眷恋。余村古名西河,曾是孔子高徒卜子夏“教衍西河”之处。丰厚的文化积淀,滋养了我的文化素养;那瓦屋,是生我养我的根基,那块块泥土的馨香,更是我品德气质的温床。“西河瓦屋”那匾额,与自撰对联“书卷养我浩然气,琴韵抒人幽雅情”,是当地书法名家题写。抬头一望见,仿佛就回到了西河故土,心中充满了激情,充满了亮丽,写作的兴致油然而生。
  有了书房,有了激情燃烧的殿堂,让生命活力燃烧得更旺,让老年激情燃烧得更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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