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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边
  大荔县人民检察院 闫孟秋
  黛灰色的古明城墙,电影片段般一幕一幕向后退去。透过车窗,依稀尚能看见,那一层层砖,像从丛林密密层层的叶子上方透下的阳光,影影绰绰,斑驳陆离。
  岁月的镜头拉得太长,从明,到清,到民国,到现在。同时又走得太慢,人物太多,剧情太复杂,你方唱罢他登场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那些砖上投注过太多的目光,或骄傲,或期盼,或困惑,或痛苦;听到过太多的声音,狂笑,呐喊,啜泣,也许还有号啕大哭。城墙上刻下了太多故事,有喜剧,也有悲剧,而谁,是那说故事的人?谁,又是故事的主角和配角?
  护城河还是那样长,那样阔,那样平静。护城河的水来自哪里,到哪里去,原来我不清楚,现在也不知道,将来也许不会去多想,就像它也不会去想,我和这些匆匆忙忙的人流,是谁,来自哪里,要到哪里去。护城河像极了一辈一辈母亲身上老棉袄的衣襟,守着城墙,护着城墙。可是,长矛短戈岂是那砖块垒起的城墙所能抵御?长枪大炮岂是那汤汤的河水所能阻挡?母亲的尊严岂是那大襟棉袄所能遮蔽?其实,城墙也罢,护城河也罢,他们只是一个国家抵御外来侵略的有形外壳,而无形的真正的内核应该是,励精图治。我以为如此。
  护城河旁边多了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景观树。三步一高,五步一矮,六步一粗,十步一细,间隔匀称,错落有致,煞是美观。不过,那些杨柳还在。一茬一茬的枝条,一道一道褶褶皱皱的树皮,干了,落了,随风飘散了,又新生了,葱绿了,摇曳了。也许真的是因为城墙太坚硬,于是需要杨柳的柔韧,去调和攻与守的平衡,去对视正义和非正义的抗争。也许,真的只有杨柳合适。
  车在城墙内外兜兜转转,人在城墙内外生生不息。
  想起叶广芩笔下的“大格格”,那个在城墙下一身素衣凄凄悲悲哀唱的“大格格”。我知道那是在遥远的北京城墙根下,护城河边,垂柳旁。我知道她唱的不是粗狂野性的秦腔,秦腔太嘈杂,太热闹,那个叫董戈的男人听不懂。可是终究,她的心思太多,和城墙上的砖一样多,数也数不清。而时光又太青葱,太短促,还没有真正开始,故事就戛然而止。你从此路过,古城墙下,护城河边,垂柳旁,可有一人为你,忘了日月,忘了人间柴米油盐。红尘滚滚,谁来作答?
  想起那些在城墙上下游游荡荡的光阴。那时候轻薄得像一张纸,以为站在城墙上就读懂了历史,以为能俯视护城河就可以俯视如蝼蚁般忙碌的人群,以为柔指绕柳就懂得了离别,以为别了城墙就能在人群里步履轻盈。
  还能想起什么?
  山河未老,城墙犹存。只要你想,什么时候,都来得及。因为,心里的城墙,永远都深深地扎在,灵魂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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