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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日子里也要乘风破浪
  师铤
  前几天,小我几岁的朋友张三问我,有没有觉得生活被卡住了?上不去,下不来那种卡住,觉得向前没有目标,回头没有退路那种卡住?
  想了想,似乎三十岁过后,每到低谷期,都会有这样的困惑。
  可能社会学家所谓的中年危机,就这个意思。
  上有老下有小(即使像我这样没有结婚生子,自己本身,也是一个需要责任与照顾的“小”),身体状态开始明显地走下坡路,不管是加班熬夜还是思维创新紧跟热点,都拼不过后辈;人脉经验处事成熟又比不过长辈。立也立不起来,惑又一点都不少。
  想起很久以前看过一套非常冷幽默的画册,叫《可怕的中年》。作者将英国经典童书中一些温情脉脉的家庭插画穿越到21世纪的现代社会,将成年人世界中那些鸡毛蒜皮的囧事,一幅幅汇总起来,分门别类制作成一本本关于如何假装年轻、如何假装小众、如何假装超脱、如何搞砸约会、如何假装没喝醉、如何躲掉烦心事、如何假装好爸爸、如何假装好妈妈、如何假装好妻子、如何假装好丈夫的小册子,高冷、幽默、赤裸、现实,会带着眼泪看完。是大笑出的眼泪,也是感同身受的眼泪。
  几百幅插图,没有一句配文提到中年危机,读者眼中,却又满目的中年危机。作者自己大概也没有一个解脱之道,除了假装,也还是假装。
  当然,假装从来不是任何问题的解决之道。
  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迎难而上,都是办法总比困难多。面对中年,要正视它。不是假装自己还年轻,假装自己还只有二十岁;也不要破罐子破摔,早早放弃奋斗,对困难投降。
  想起最近娱乐圈最火的一个话题:中年女人的乘风破浪。
  乘风破浪这个词,是因为芒果卫视那档综艺火起来的。
  刚开始看到这个词,我忍俊不禁。想起了在无数办公室看到的横幅“直挂云帆济沧海”。词是好词,但是被太多人用在不合适的地方,就像“难得糊涂”、“沉默是金”、“天道酬勤”一样,几乎成为最俗的口号。
  在这之前,我已经很久不看芒果卫视出品的综艺。毕竟,我这样的人,已经不再是他们的目标受众群。一个外人要怎么界定一档电视节目的目标受众群?看它的广告就好了!
  商家都精明,真金白银花出去之前,他们会做最精密科学的市场调查,研究节目观众是不是自己的潜在客户。所以,对于观众来说,你看看这档节目的赞助商,就知道你是不是他们要讨好的金主了。
  对于芒果卫视这样把综艺节目做出了大型美图秀秀的出品方来说,追求真实如我,扫一眼镜头,便知道,他们要讨好的,是那些活在美颜相机里,把今年三十明年十八当作人生目标的,无法直视年龄的人儿,他们才是这档口号喊得震天响的节目的潜在观众。
  又或者,是那些本身就年轻,三十岁对他们来说,太过遥远,不过是一个机械的数字的中学生小学生们。
  他们看不到真正三十岁的危机,看不到真正三十岁的成熟与美好。
  有15岁,也有45岁的女性在看过节目后,都在感慨52岁的伊能静是多么的年轻,都在感慨宁静、张雨绮是多么的美丽,可是,现实生活中,我们这些真正为工作,为事业在奋斗的普通中年女人,谁又能像那些把身材和脸蛋当作谋生工具的女明星一样,在三五十岁的高龄,还拥有着少女的脸蛋和身段?
  我们的安身立命之技,不过是朝八晚六,奋斗在一线,在工作岗位上,默默打拼,说起来也似乎平平无奇的业务能力。
  有意思的是,这档节目一开始的口号是宣扬三十岁的美,让我等看腻了影视剧综艺节目里瘦白幼低龄女明星的观众有了企盼,从前,中年女明星上个电视,不是在抱怨没有合适自己年龄的角色,就是在各大综艺节目里以妈妈、儿媳妇、女儿、老婆的身份出现,抹杀了自我价值。我被“三十而骊”的口号迷惑,以为自己可以看到真正属于中年人盛开的节目,结果,没播出两期,我发现它只是一个宣扬“不管你是32岁还是52岁都要看起来只有22岁”的烂俗之作。它选的并不是真正三十而立的女人,而是三十岁还看起来像二十岁的女人。
  这是从根本上否认了三十岁的意义。
  我们总说,革命人永远最年轻,这个年轻,说的不是那斥巨资打造的违背了自然规律的假年轻脸,不是电视台后期多少美工修瞎了眼睛修出来的无瑕肌肤,而是一颗永远不停奋斗的年轻的心。
  也许是时候聊聊已经被用烂的“乘风破浪”和“直挂云帆济沧海”。
  李白西入长安求仕失败之时,心中充满愤慨与不平,写下“行路难,行路难,多歧路,今安在!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。”
  他有盛唐人士的积极入世、进取的人生态度,他有强烈的“济苍生”、“安社稷”的用世理想,即使他理想化的人生设计不断地被残酷的现实挫败,他始终保持着自信、理想化的进取精神,并将之付诸于笔端,化为一句又一句流传千古的名句。这是困境中的浪漫主义,这是现实中的理想主义,这是离开C位(长安)时依然要继续奋斗的顽强生命意志,这是历史上的乘风破浪,它应在千百年后,在我们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继续上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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